中國正擴大「出境禁令」(exit ban),波及的不只中國公民,更包括外國人,且理由模糊,求助無門,有人甚至到了機場才被攔住。此一趨勢加深了赴中商務旅行之憂懼,深怕一旦踏入中國,恐長久受困。
說禁就禁
根據金融時報,儘管目前並無官方提供的確切境禁令統計,但從中國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司法禁令,可一窺端倪。自 2018 年以來,遭限制離境的人數逐年增加。根據最高人民法院資料,2023 年共有 5.3 萬件裁定的出境禁令,幾乎全與民事案件有關。
追蹤中國出入境限制的非營利組織「對話基金會」(The Dui Hua Foundation)負責人坎姆(John Kamm)表示,此趨勢與美中緊張局勢加劇有關,尤其是川普政府任內。他指出,目前至少有 30 至 40 名美國公民無法離開中國,實際數字肯定更多。
眼睜睜看著班機起飛
中國出境禁令往往來得莫名,讓當事人無所適從。許多人在過海關時,才意外得知自己被限制出境,錯愕不已。有人分享,在機場被攔下時,看到「一道紅燈亮起,響起奇怪的警報聲」,接著一名官員告知不得離境,只給了一個電話號碼──始終無人接聽。
另一名投資人也分享了在機場遭到攔截的驚恐經驗。他回憶,當下「心跳加速,瘋狂回想自己是否做錯了什麼。」他說,那段日子,每天都是煎熬。
兩人熬了數月才等到禁令解除,而原因卻僅是與某些案件間接相關。其中一人因曾擔任一家中國公司的董事,而該公司爆出財務糾紛。
美籍商人官員遭禁
本月,美國富國銀行(Wells Fargo)美籍高層銀行家茅晨月(Chenyue Mao)被中國禁止離境,引發關注。中國財政部稱她涉及刑事案件,但未透露細節。富國銀行遂決定暫停所有對中國的商務出差。
富國銀行在中國的業務規模有限,茅晨月是駐點亞特蘭大的美國公民,十多年來推動該行國際保理業務發展,協助中國出口商將應收帳款以折扣出售,以獲取現金。
多名進出口公司高層表示,茅的團隊在業界頗有名聲。一名與富國銀行合作的中國業者表示,富國在保理與供應鏈融資方面的能力很強,對中國企業「走出去」幫助不小。
同樣是本月,又傳出一名美國商務部官員在中國探親期間被禁止出境。據紐約時報,該官員自 4 月中旬起就無法離開中國,並已接受安全部門訊問,但有關當局並未揭露任何原因。
企業信心蕩然無存
人權組織「保護衛士」(Safeguard Defenders)指出,自 2018 年到 2022 年,中國授權實施出境禁令的法律,從 10 項擴增至 14 項,其中包括 2018 年修訂的《監察法》,允許對調查對象及其關聯人員實施出境限制──即使對方並非嫌疑人。
一些財政困難的地方政府,甚至藉由扣押與罰款企業高層來填補財庫,此舉被諷喻為「遠洋捕撈」。
曾被限制出境的投資人表示,這類權力的濫用,正侵蝕企業對中國的信任,「恐懼感正蔓延中」。他強調,出境禁令與中國官方所宣稱的「歡迎外資」訊息相互矛盾,企業家怎敢輕舉妄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