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訪小組/短新聞報導】

圖說:教育部次長劉國偉說,全球都在瘋半導體設廠,但「誰來顧產線」才是核心難題 !(劉祐龍攝影)
攝影:劉祐龍
全球都在瘋半導體設廠,但「誰來顧產線」才是核心難題 !台灣能傲視全球,靠的是累積數十年的人才培育 。劉國偉次長看準美國極缺製造業人才的痛點,化被動為主動,與美國州立大學系統展開聯盟合作,促成美方主動派學生來台取經 。
Q:回到台美半導體教育聯盟這一塊,這是您上任後最重要的一個政績,可以幫我們簡單說明一下嗎?
來教育部之前,我在大學期間就一直在推動跨國合作,因為想到各國都需要這樣的人才。那時候在想,每一個國家都要我們的台積電過去設廠——包括現在美國也是一樣去設廠,這是一回事;但是誰去 run 這個工廠?誰去顧這條產線?誰來當研發工程師?這不是把錢放上去就有的。如果砸錢就有,中國早就拿走了。
如果砸錢就能做到,不就大家都做了。台灣難得的是,除了台積電的發展,還有累積五十年的人才培育,不管高階、中階、低階,各行各業都有。它養成的渠道跟方法,這才是台灣半導體業這麼發達的真正原因。
人才這一塊最關鍵。那時候越南一直想發展,幾乎每個國家都想要產業過去。我就說,產業過去了,沒有人去做,能怎麼用呢?所以跟幾個朋友在想,要不要做一個台越半導體的概念。
那時候我也離開了明新,2024年8月1號回到銘傳大學,前後在明新待了四年。我就在銘傳推動跟越南之間的合作,也很高興促成了河內的一所理工大學,他們在2024年9月成立半導體系,而且是全英語上課。
那時候他們跟我講,在越南念四年的半導體是沒有意義的。我問為什麼?他們說因為沒有產業。半導體這種東西,只在課堂上上課,誰都會做,大陸也會做、美國人也會做,結果還是一場空,因為沒有產業、沒有實踐的基地。 所以最後他們希望還是要來台灣學習。
這些學生來台灣學了半導體的知識,如果有安排去實習、甚至在台灣就業,等到越南開始有市場、產業開始萌芽的時候,這群人是不是就可以回到越南,去當產業最開始打基礎的員工?台灣當初也是這樣,一切產業打基礎,都是從教育開始的。
後我來教育部以後很巧,今年初被指派去參加台美經濟繁榮夥伴對(EPPD)。裡面談了很多台美之間實質的貿易關係,其中有一段,不管美方還是台灣,都很關切高科技人才的培育。
美國缺的就是製造業的人才。 研發、創新都還不錯,但真正落地、穿無塵衣、整天在產線上看參數的工程師,他們這邊很少,因為很早就放棄了。
他們也知道這個問題,想藉由台灣的經驗回來看一下。所以當時他們想,台美之間既然要做這麼緊密的合作,人才培育上台灣能扮演什麼角色?而我也希望我們的學生能去美國學習,所以這不能只是「我們教你什麼」,而是互通有無、彼此需求。
我就提議,也去拜會美國州立學院與大學協會(American Association of State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裡面包含大概四、五百所州立大學跟學院。本來只是禮貌上拜會,結果一見面,美國人就明白表示要學半導體。

圖說:劉國偉說,美國很希望他們的孩子來台灣學半導體。
Q:美國方面有興趣?
已經擺明了。最近你跟美國人坐下來談,我接待過很多大學校長、州議員、聯邦議員,擺明的就是希望他們的孩子來台灣學半導體,因為他們需要復興自己的半導體產業。 我再強調一次,產業不是買了工廠、設了一大堆很貴的機器就好,機器擺在那裡,人呢?就是沒有這個人。
而且我們在半導體界有一個想法:人才不是百分之百 ready 就好,百分之百不夠,要 thousand percent、千分之百 ready。 為什麼?因為那台機器太貴、精密度太細膩,沒有百分之千的準備好,根本沒有機會,沒有任何容錯空間,因為一出錯好幾百萬就不見了,怎麼可以允許這麼做?所以人才的門檻是高了一點,但不做,什麼時候做?
所以我們當時一拍即合。以前台灣的學校交流是一校對一校,蠻麻煩的;乾脆用「大群加」的方式,組織對組織。你們是四、五百所大學,我們有一個高等教育國際合作基金會,代表全台灣一百多所大學,跟你們做聯盟式的結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