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選票，姓氏寫的是甲候選人，名字寫的卻是乙候選人——這究竟算誰的票？這道聽起來像腦筋急轉彎的謎題，真實地發生在日本栃木縣那須町的町長選舉裡，並且一路打到東京高等裁判所，才終於在本週塵埃落定。
今年3月22日，那須町長選舉開票結果出爐，現任町長平山幸宏以5，099票、僅領先前町議員小山田典之5，098票，差距只有薄薄的1票。如此驚險的结局，自然引發了一連串的票數爭議，將這場地方選舉推上了全國矚目的法律舞台。
爭議的核心，是一批令人撓頭的「疑問票」。開票過程中，出現了多張將兩名候選人的姓氏與名字混寫的選票，例如「平山のりゆき（平山典之）」、「小山田ゆきひろ（小山田幸宏）」——也就是說，選票上的姓是甲、名是乙，姓名分屬不同候選人。
町選舉管理委員會最初將這些混記選票判定為無效票，以此計算結果，平山町長以1票之差當選。不過事情並未就此結束。小山田氏在選舉隔天隨即依照《公職選舉法》的規定，向町選管提出異議申立，要求重新審查所有選票。
4月5日，町選管完成全票重點檢查，結果平山氏5，099票、小山田氏5，096票，差距反而擴大為3票，町選管因此駁回了小山田氏的異議。但小山田氏不服，又向縣選管提出審查申立，局面再度翻盤。
縣選管將全部選票進行了更仔細的再點檢，最終認定平山氏得票5，104票、小山田氏5，106票，初始開票結果遭到推翻。關鍵就在那批混記票：縣選管認為，姓名混寫的選票應以「姓氏相符的候選人」為準來認定有效票，採用這個邏輯後，小山田氏的票數反超平山氏2票，縣選管隨即裁決平山氏當選無效。
7月3日，平山氏向東京高等裁判所提起訴訟，要求撤銷縣選管的裁決。9月3日，高裁進行第一次言詞辯論並即日結審。
法院的裁判邏輯，成為整起案件最值得細究的環節。東京高裁江原健志裁判長指出，對於這些姓名混寫的選票，「完全無法判斷究竟是要記載哪一位候選人的姓名」。縣選管方面雖主張「相較於名字，姓氏的誤記較少，因此可以根據姓氏判斷投票對象」，但江原裁判長認為，「這種傾向充其量只是相對性的，並不能斷言該票是投給姓氏相符的候選人」，因此駁回了縣選管的見解，將混記票全數認定為無效票。
在對其餘所有疑問票進行通盤檢討後，高裁計算出平山氏的票數減少4票、小山田氏的票數則減少9票，最終平山氏的得票數比小山田氏多出3票。東京高裁據此於10月8日撤銷縣選管的無效裁決，平山幸宏的町長當選資格正式獲得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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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起案件的背後，是日本獨特的「自署式投票」制度所潛藏的結構性難題。在日本的選舉中，選民必須親手用文字寫下候選人的姓名，而非在印好的姓名旁邊打勾。這種方式對選民的記憶力與書寫能力要求較高，因此難免出現錯誤——名字可能拼錯、寫一半、或是以平假名書寫。
The Japan Times曾報導另一起近期相關案例，同樣由東京高裁審理：茨城縣神栖市在一場的市長選舉中，有選票寫著「饅頭店」或「糰子先生」，試圖指涉家族經營和菓子店的市長候選人，但高裁認定這些選票無效，並駁回了市長木內敏之要求推翻縣選管裁決的訴訟。可見「投票意圖是否明確可辨」，已成為日本選票爭訟的核心判準。
本文 選舉奇案：選票姓氏與名字分屬不同候選人，法院如何裁定？ 授權來自 亞洲新聞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