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新聞-戴貴立/ 綜合報導
妓女都能評出個排行榜,在今天簡直匪夷所思,在封建時代卻是習以為常,甚至爭相推荐,私下評比,廣為介紹。上海當年李寶嘉《遊戲報》可以介紹一番。
清末民初,上海的小報上出現了《花榜》這種評選,十分吸睛。花榜這個詞彙有點新鮮,金榜題名就相對正常和普通,民國60年代,屏東縣公正國中公布欄還有「紅榜」,每科學業成績八十五分以上名字書寫在紅色海報紙上,校門口大樓前公開表揚,全部九十分以上鳳毛麟角,通常都是當年各年級「狀元」級人物。看來榜字冠上花就俗氣,讀書有關的金榜、黃金榜、紅榜就莊重典雅,印象好很多。花榜脂粉味,甚至有點「傷風敗俗」,它是上海風月女子人氣排行榜,當年就不會覺得與善良風俗的連動性。因此,不禁使人連想1970-1980年代大學生喜歡的西洋歌曲排行榜,甚至民歌時代的正能量,排行還是有良窳好壞之分。。
舊上海小報當年一放出通告,公開徵求「妓女推荐函」,平時流連風月場所的資深嫖客,或是床頭金未盡的火山孝子們,便會向報社投稿,推薦自己認為資質不錯的妓女。每隔一段時間,報社會統計來函的票數,根據「輿情」開榜。
花榜分為兩種,分別為評選最美妓女的「豔榜」和評選最佳藝妓的「藝榜」。就是臉蛋身材一種,以及才藝另一種。在這兩種榜單中,能夠榮獲「豔榜」前三甲的妓女會被冠以狀元、榜眼、探花的頭銜。如此看來美色其實與科舉在封建時代,有些相通甚至類似。
1896年先有梁啟超開辦了《時務報》,上海的小報社就形成風潮,如同民國80年代解嚴之後報禁開放一般,各界以為辦報好賺,因此各種報應運而生。
光緒二年,李伯元創辦了我國歷史上首個娛樂報紙,名為《遊戲報》。香港、台灣的「水果日報」應奉它為祖師才是。
前文中提到的「花榜」專欄,就是發源於《遊戲報》。一時間,今日覺得「傷風敗俗」,當年卻認為是「風流韻事」,捧妓女一如酒店張貼的標語:「重情重義重粉味,愛鄉愛家愛美人」,這股熱潮產生一些光怪陸離現象。從此帥哥李伯元也被人奉為小報鼻祖、「騷壇盟主」等褒貶不一的渾號。
李寶嘉(伯元)的報紙,就像荒野大嫖客的槍手,挑起了「腥風血雨」的軒然大波,附庸風雅的風月之士對「花榜」濃厚的興趣勝過政治選舉,紛紛踴躍參與投票。
嫖客的身份比較複雜,多數是商人巨富,也有高官政要,有些是富家子弟,有些是文人雅士,沒有銀子就別想擠進窄門,沒條件也無緣認識當時的名妓。
投稿的嫖客不少受過中西式教育,文稿中也不乏浪漫綺情的佳作。這些稿件,將清末民初嫖客對妓女的不同審美標準和個人特殊「性」趣「怪癖」,化為文字躍然紙上,達官貴人大商賈的「性癮」,不同情趣品味,也是千奇百怪洋洋大觀。
花榜並非當年報社首創,報紙不過是花榜的傳播媒介罷了。把時間往前追溯十幾年,回到十九世紀七十年代,當時的花榜又截然不同。當時的花榜,由有名望的文人名士主持,品評時會加入詩詞或頗有文采的評語。「艷榜」與「藝榜」之分,也是在這一時期開始的。有旗下美女集成書名之《風月寶鑑》,今天媽媽桑「花名冊」,就顯得文化水準不同。
十九世紀七十年代的花榜,僅在「長三」及「書寓」(妓女住所六等中第一第二類)中評選,開榜的頻率非常高,一年要開幾次榜。評選出來的名妓,會被張貼其相片,依容貌、性格,挑選相配的花卉名稱。
通常這一時期的「花榜」採取現場開榜的形勢,近年的某部院線民初老電影就出現了這種橋段。
如今球場啦啦隊小姐,酒促妹,車展美女,儘管搔首弄姿穿著火辣,社會大眾能夠接受。八大行業裡面舞女酒家女甚至高級應召,也是低調不願張揚。她們要財,不要那種名。因此妓女「花榜」時代不同觀感不一。
清末民初有不少妓女,經過這些嫖客的追捧、鼓吹,身價暴漲。看來古人真會玩,妓女都能評出個排行榜。
1917年,「新世界」遊戲場為了招攬更多的嫖客,擴大自身在上海「遊戲圈」的影響力,別出心裁地設計出一場別開生面的評選儀式。「新世界」遊戲場的出資人花重金邀請了《新世界報》的主編奚燕子,請他來創辦並主持這場別開生面的「選舉」。
設計人參考民國政府的選舉制度,讓參會的嫖客和好事者們花錢購買選票。選票的價格不算貴,但也不便宜,需一塊大洋。購買了選票後,「選民」們需要在票根上寫上自己中意的妓女姓名、所在妓院,以及追捧該妓女的理由。這一場別開生面的「選舉」中,總共有二百多名妓女入選。這比選議員好像還要難,不是比學歷財力,比才藝長相與人氣,人氣旺條件佳才能宣布「凍蒜」(當選)
「五四」運動打擊社會奢靡風尚,花榜選舉不敢逆勢對抗新思潮,在上海「新世界」遊戲場舉辦兩屆的「花國選舉」不敢張揚如期舉行。
英商牛奶糖公司把握住空檔,藉此機會冠名了「花選」。怕五四學潮惱怒大學生,英商牛奶糖公司將「花國選舉」改為「香國選舉」,加以包裝。
上海《申報》上刊登了「新世界群芳選舉大會」,重新將上海嫖界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當時「群芳選舉大會」即將開辦的新聞,占據了各報整個版面。
遊戲報老闆李寶嘉(伯元)也是《官場現形記》、《活地獄》、《庚子國變彈詞》等。他遊戲人間,同時對於滿清國運也是敢於批判,《庚子國變彈詞》從1902年10月開始在《世界繁華報》上連載,是一部彈詞小說,完整地刻畫了義和團事件,表達了對八國聯軍和清政府暴力鎮壓義和團的控訴,以及對民眾投身到救亡圖存運動中來的期望。
如此看來,李寶嘉有色有膽,與當時才藝雙全美女也是「鸞鳳和鳴」匹配得上,瞧他黑白相片,在當時或是今日,如果演偶像劇,也算是帥哥一枚。高挺鼻子和濃眉大眼,長相不差。以今日標準評價前人行為和當時風尚,似乎無法精確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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