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新聞─陳金聲/高雄
高雄市中央公園西南角,一棵樹齡估約五十年的巨大黃連木,一年多前不知何故「病倒」後,市府養護單位雖然以鐵架將它扶正,但它卻沒活過來,如今沒枝沒葉,老幹的樹皮也都剝落,獨留枯幹仰天,民眾不捨,它獨淒涼,滿面滄桑,高雄市的護樹遭到議論。
這棵黃連木,在原高雄市區,算得上是最巨大的一棵。那個年代,高雄市的公園綠地或人行道上,還很少栽種黃連木,偶見幾棵,皆因腹地受限或種在人行道,成長空間受限而長得很慢。
中央公園內這棵黃連木,高逾二層樓,樹冠茂盛,樹幹直徑約八十公分,市府還特別在它的樹下立了一塊大石碑解說「黃連木」的「維基小百科」。當年發光發熱的地標「城市光廊」,就近在咫尺。很多遊客還常到樹下合影。
四十多年前,原地的高雄體育館 (室內場館)拆除後,該角落開闢為「扶輪公園」時,就種下這棵黃連木。當初它的樹幹就約成人的大腿粗,因此,估算樹齡約有五十年很合情理。
過去數十年,高雄市經歷過無數次的颱風而吹倒數千棵的樹木,但這棵黃連木都屹立不搖,「落地生根,九牛都拔不起身」。高雄市近數年來,都沒有颱風來襲,但它卻突然在一年多前,一個沒有風雨的日子,不支倒下。
附近居民說,它倒下時,是夜晚,所以,應聲倒下的過程沒人目睹,但也因此沒壓傷人,市府公園養護單位據報,派出人力與吊車等機具,將它就地扶正,然後再以十幾支粗大的錏管將它支撐,期待它能只受傷害而無損壽命,再原地繼續活下去。
支撐的錏管,「規模」不輸建築工地的鷹架,至今仍在,但它卻沒有復活的跡象,枝葉天天落滿地,樹相一天比一天凋零,沒有重新冒出新芽。現在的它,就只剩數支比較粗大的樹幹仰天「聳入雲霄」。
老樹幹的皮,都己「脫殼」剝落,甚至遭到白螞啃食,叉枝處反而長出一棵小鳥拉屎而「寄生」的雀榕,雀榕的根系如榕樹,非常旺盛,細根己開始包覆枯死的黃連木老幹,不出幾年,就會出現「雀榕纏勒黃連」的奇觀。有些市民不懂,還誤以為它是老樹長出的新幼苗。
「沒風沒雨倒大樹」,它倒下的原因,因此被傳說著。多數人說是它太老了,「敗根不支倒下」。但內行的人不認同這種說法。因為這棵樹未倒下前,長得很茂盛,生長腹地很寬敞,根部也很旺盛而延伸很廣,連強風都吹不倒了,怎會突然沒風沒雨就倒下?
行家懷疑,最可能的「病因」就是它得到俗稱「樹癌」、樹木最致命的「褐根病」,以致地面下的根系一天一天的腐敗,民眾卻沒查覺「它從根病起了」,直到它倒了才知道為時己晚。
有人認為,當初養護單位的搶救過程,也有很大的疏失,因為這麼大的一棵樹,倒向一邊後,還有一半的樹根著地,這種情況下,寧可讓他「倒著求活」,冒然將它扶起、扶正,反而把另一半著地的根反折,造成二度傷害,「必死無疑」。
有人持不同看法,認為「怎可能放著那麼大的一棵樹倒在地上而不將它扶起扶正呢?」。仁智之見,各有解讀,但結局是這棵黃連木,「它真的死了,它再也沒有活過來」。
養護單位人多事多,但「牛多踩沒糞」,目前似乎也沒去特別注意這件事或加以「善後」,只任不會生鏽的錏管繼續支撐著愈來愈暗黑及腐蛀的老樹幹。老樹枯枝隱在週邊翠綠的樹群中,格外顯目又礙眼。
公園內休閒的民眾很多,常有人對它七嘴八舌,有人覺得用鐵管支撐一棵枯樹幹什麼?有人說可能是還在等待它復活。也有人說,讓它屹立在原地,當作是「老樹的標本」也不錯看。有人則主張趕快拆掉「鷹架」砍掉它,留著會丟了高雄市公園養護及護樹團體的臉。更有人用「國罵」痛罵「反諷刺吶,公園不是講究盡量不要有水泥建物嗎,啊怎如今卻用鋼管在支撐樹木?」
黃連木是很珍貴的樹種,材質堅硬如石,是製成吸煙草用的煙斗 (煙吹)的最佳材質。相傳山東曲阜孔廟的孔子雕像,是用其弟子「子貢」所種的黃連木雕刻而成的。孔廟週邊種滿黃連木,「兔子追著月亮,多少沾點光」,黃連木的身價因之上漲,又被「尊稱」為「孔木」、「孔樹」。
高雄市的老樹很多,護樹團體也長期投入珍貴老樹的保護,像這種樹、像這棵樹,卻疏於保護,倒是常見他們爭執於一些榕樹等不珍貴的樹種的保護,這不奇怪?
民間或學術界的「樹木行家」、「樹醫」也很多,市府一天到晚到處推動「全民健檢」的活動,就是只顧人沒顧樹,未曾推動過「珍貴老樹的全面健檢」活動,如果有、如果及早發現,那這棵巨大的黃連木,即便是得了「樹癌」的褐根病,也可能發現得早而得救。
植物,包括樹木和果樹的「褐根病」,顧名思義,就是「從根病起」,不會一天致命,接著從葉開始枯黃,然後枯枝,落葉紛飛,也許這棵黃連木當時落葉飄零的景像,被當成是秋冬的時節,所以疏於注意。

苓雅區四維路與自強路口的「四維公園」內,也有一棵可能是市區內最巨大的猢猻木,樹幹直徑超過一公尺,腰圍得三四人合抱,約五六層樓高。
但它目前也因根部的腐敗而搖搖欲「倒」,養護單位一樣「治標」,用錏管攔腰幫它支撐著,樹冠層也略加「剃頭」修剪,降低風阻。週邊另二棵猢猻「兄弟樹」,卻長得好好的。這棵最大的,目前是還活著,但如此「治標」之道,生命可能也是「挫列等」,隨時都有可能像中央公園內這棵黃連木「不久將來」。
俗話說:「消極的,等待風向」,「積極的,調整風帆」。保護老樹,不能只靠「鋼架治標」,應該還有更積極的作為。高雄標榜是「友善的城市」,市政如果能在「全民健檢」之餘,也委外對珍貴的老樹進行「全面調查與健檢」,那麼,有幸活在高雄市的老樹,不就「說有多幸福就有多幸福」。各位看官,大家說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