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新聞─陳金聲/高雄
高雄市三民區,曾經出現二隻流浪狗,牠們都曾被人收養,但「命運大不同」,兩隻狗現在都己離開人寰,但生前惹人疼、惹人憐,牠們的故事,至今還被認識牠們的人津津樂道。
這兩隻流浪狗,一隻叫「小白」,名字帶「白」字,跟女人一樣,「一白遮三醜,一胖毀所有」。另一隻則因其貌不揚而被取名「阿醜也」。名字帶「醜」字,人生「彩色變黑白」。
三民區很多人都見過牠們,附近的居民,也都非常了解牠們的身世,至今還常談起牠們。
狗跟人類一樣,一生中也有所謂的「前生」與「後世」。兩隻都是中大型狗,但牠們的「前生」為何都曾經淪為流浪狗?這就沒人知道了,因為牠們被發現時就都是混浪跡街頭的流浪狗。
「小白」,皮毛灰白相間,白毛較多而得名。阿醜仔」則因長得「五告醜」而帶著這個名字到往生。以這兩隻狗的際遇比諸於人,帥與美還真有差別,這就是另類的宿命。
「小白」是被三民區安邦里里長黃崑山收留,從此成為「上流狗」,每天穿梭於里辦公處及附近的哈爾濱派出所,牠愛到那就去那邊,往返之間,牠說了算。
在里辦公處被罵,「小白」就躲到派出所,在派出所不得意,牠就閃回里辦公處,牠的個性就是「老子只愛人疼不愛被人啐啐唸」。

「小白」也是里長及派出所警察大人的「小跟班」,里長出外洽公或應酬或里內巡邏,機車一發動,牠就自動跳上機車跟著出去混。員警巡邏,牠也愛做「跟屁狗」,警察載狗執勤確有不便,不成體統,得命令「小白不能去」,牠才肯臭著臉下車。
里長黃崑山看牠白目白目的,右眼上方又多了一簇灰毛,不太好看,於是一次自己染髮時,心血來潮,順手拿著染頭髮的藥劑,在「小白」的右眼染了一個「黑眼圈」,從此牠更酷,「獨眼龍」成為牠的標誌,瞬間成為安邦里的人氣王。

牠的「化身」特別多,跟著里長時,就是「里長特助」,跟著巡守隊,牠就成巡守隊員,跟著警察,牠變成「助理警察」,跟著環保志工,牠又成為「狗志工」。反正,牠就是里內的「特權分子」。
安邦里內的「鄰里公園」,歸里辦公處管,但也歸牠管。只要看到公園內有流浪狗或流浪貓,牠就像「園長」,見一隻咬一隻、趕一隻。她好像知道這些流浪貓狗會在公園內隨地大小便,製造髒亂的樣子。
有時,牠以大欺小,將對手驅逐出「園」,就搖著尾巴得意揚揚回家,不可一世的「邀功」。但有時「猛虎難敵猴群」,自己受傷,落慌而逃,就趕緊到派出所或里辦公處「落人」。
牠搬兵請將相助,不用言語,只看臉上表情就知道,里長或員警看了不捨,就出聲「小白GO」,牠就跳上車,回到公園,狗也會仗人勢,一到場牠就衝進去找對方討面子,兇得對方「逃之夭夭,走那列飛」。
里長有時外出旅遊,牠好像也知道「後頭沒人」,那幾天就都躲到派出所混吃混睡。「小白」有里長和警察做靠山,「什米攏毋驚」,牠最大的「剋星」不是雷電風火,而是「炮仔聲」,只要傳來「炮仔聲」,就換牠「走那列飛」躲到桌子下。
派出所一堆的員警,牠跟該里的「管區仔」最熟,「管區仔」常輪調,牠不管,「誰是管區也,我就做他的助理警察」。
「小白」就像該里的「101忠狗」,每年的除夕夜,里長都會賞給牠這位「特助」十元的小紅包,讓牠掛在脖子上喜洋洋的跟人過新年。
里長說他是忠狗,是因為牠被「放生」時,脖子上掛了一片小木板,上面寫著「大家放心,我己被結紮」。終此一生,「小白」守身如玉,保持「完壁之身」,未曾看見牠跑出去找母狗「風流」過。
至於另一隻流浪狗「阿醜也」,身世就比「小白」坎坷千百倍囉。
「阿醜也」是在小港區中安路旁被一位好心的蔡姓婦人帶回三民區收養。當時牠還是幼狗,卻身負重傷,奄奄一息。
牠的傷勢不知是因何造成的,現場沒人目擊,但研判可能是遭到成犬咬傷,整個上顎前半段及鼻孔被咬碎,滿口鮮紅,鮮血直流。
蔡姓婦人經濟有限,沒錢帶牠就醫及整形,天天在家幫牠抹藥,歷經二個月才治好牠的傷口,不再「流血流滴」。但可憐的牠,從此嘴巴「缺角」,沒有上顎,好在療癒後鼻孔沒被塞住,還能呼吸。
蔡姓婦人在街頭看過的流浪狗,不計其數,有皮膚病的,有「拜腳」的,但就是沒看過「缺嘴」的,外貌真的「醜到很十全」,比布袋戲一代名將「秘雕」的「五不全」還醜。

好心的蔡姓婦人,光是治療就被折騰得人仰馬翻,因此,也就沒多想替可憐的牠取個好名字,乾脆將就其嘴巴的形貌,給牠取名「阿醜也」。
「阿醜仔」好像自知自己的長相,也不在乎名字好不好聽了,終此一生,既感恩又欣然的接受這個名字。只要有人叫,牠就搖著尾巴感謝大家認識牠、接受牠、疼惜牠,彩每一天,在她的身上,見證到什麼叫「樂天知命」。
俗話都說:「缺嘴歕鼓吹,漏氣」。但是,「阿醜也」缺嘴卻活得一點都不漏氣。
「阿醜仔」最經典、最絕、最酷的一招「獨門功夫」,就是牠在進食的動作。牠因為沒有上顎可咬進、咬合食物,所以「吃相」堪稱一絕,地表上不會有第二隻狗用這樣的方式進食。

牠受傷被帶回後,都由蔡姓婦人幫牠餵食,長大後「阿醜也」知恩圖報,不想增加她的負擔,發揮求生的本能,「創造」獨門的吃相。
只要蔡婦把食物放在地上,牠就側著臉,嘴貼地,然後再用前肢當掃帚,把食物以撥掃方式「掃入」下顎,再仰頭直接吞食,因為牠己沒有上顎可咬可嚼。
「阿醜也」好像又知道自己「出生帶苦命」,所以非常惜物愛物,食物來者不拒,全部掃進嘴裡吃光光。蔡婦說牠的吃法就此一招,沒別招,如果把食物放入碗盆,那牠就只能看沒法吃了。
每次吃完,蔡婦都還得清洗地面,非常麻煩,蔡婦曾經試著改變,改將食物放入碗盆,但「阿醜也」看半天,最後還是用腳把碗盆踢倒,食物掉地上,吃得津津有味,一副「還是這樣恁爸卡好吃」。
路人或鄰居常幫牠拍照,「阿醜也」從未躲鏡頭,「拍就拍,反正都這麼醜了,還怕你們拍照不成」的表情。
蔡婦說,收養「阿醜也」很費心,但牠是絕對的忠狗,她外出工作時,「阿醜也」就守在家門口,沒有小偷敢上門,因為光看到牠的外貌,下顎兩顆大門牙外露,齜牙裂嘴,小偷就先被嚇跑了。
台灣社會,竊賊宵小滿街橫行,小偷們可能常遇到別的看門狗,但應該沒有人看過比「阿醜也」還歹看的看門狗才對。
「阿醜也」是公狗,動物跟人一樣,也有七情六慾,「阿醜也」也沒例外,住處附近的母狗發情期,她也曾經翹家跟著其他公狗「聞香而去」。母狗發情期散發的「費洛蒙」味道特別強,遠傳七里,「阿醜也」好在治癒後,外露的朝天鼻沒有「鼻塞後遺症」。
但每次「出征」,結果都「流血流滴」夾著尾巴受傷而歸,蔡婦邊幫牠抹藥療傷,還得苦口婆心的對著牠勸說一番,「阿醜也,我跟你說,你著愛聽,做人做狗,都要識相,以後控制情慾,乖乖在家,長得這麼醜,沒有母狗會看上你的,嘴巴又缺角,咬不過其他公狗,不可能有得逞的機會,看破收山,別再出去風流了」。
阿醜不信邪,後來也曾經再溜出去幾次,結果命運一樣,未曾一次凱旋而歸,從此牠才看破紅塵,斷了情慾,不曾再落跑去「買春」。因此,研判牠終其一生,應該還是「在室的處男」。
「阿醜也」往生時,左鄰右舍非常不捨,他們最大的遺憾有二,其一,沒有幫牠改名,人的一生都可以改三次名字,「阿醜也」卻未享此「福利」。如果後來能將牠改名「帥哥」,也許就可幫牠改運了。
遺憾之二,就是沒帶牠去寵物醫院找獸醫幫牠整形美容,否則以牠壯碩的體型,應該有機會打贏其他公狗,贏得母狗的青徠而一解情慾之需的。
高雄市的流浪狗何其多,每隻都命帶坎坷,可能都有感人的故事,但能比得過「小白」與「阿醜也」的,恐怕沒幾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