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新聞─陳金聲/嘉義
雲嘉南地區的蒜頭採收,在每年的清明節前後開始登場,傳統農村增添了溫馨的風情,常見農家像孔明借風,趁著微風吹襲,在路邊吹蒜膜,趁著親友返鄉掃墓,分享親人一份另類的伴手禮。
三國時期孔明諸葛亮的「草船借箭」,據說是靠東風,但那是科學不發達的年代,他借的風是不是真的是「東風」,只是「史載」,不是「科學」。
台灣西部雲嘉南沿海地區,是全台大蒜的生產重鎮,特別是雲林,產量更占全台的九成。嘉義或台南算是「小咖」,有些農家,甚至只在屋前厝後的空地,種一些備作「伴手禮」。
種蒜頭最怕採收期碰到雨季,所以,趁著清時節前後,春雨還沒來搗亂,能收成就先收成,這個時節「正對時」。
蒜頭收到手,高雄或台北來的近親、遠親九叔公五嬸婆,來者有份,農家禮輕情義重,家裡什麼都沒有,就是有蒜頭,所以隨手送個三五斤,滿滿的情義。
產銷沒失衡時,這些蒜頭也許不值二三百元,但都是他們的心血。他們從田裡採收後,趁著陽光普照,採傳統日晒法,先在庭院晒乾,讓蒜頭進入「冬眠狀態」,不會因潮濕而冒出側芽,造成「爆蒜」或「發霉」。
蒜頭包膜很多層,有點像洋蔥,因此,日晒過程有時得費時半個月以上。這是一段很費工的過程,白天晒,晚上收,日復一日。確定晒乾後,還得事先把脫落的蒜膜「吹走」,才不會蒜膜滿天飛。
這些小蒜農,純樸老實又節儉,吹蒜膜不浪費電源,不借助「電風(電扇)」,他們比孔明還棋高一著,因為孔明只借一方之「東風」,這些蒜農借的是「四面八方」之風,只要「風信」到了,管它是東西南北風,有風就好,趕緊載著晒乾的蒜頭及畚箕到路邊借風吹蒜膜。

他們先把晒乾的蒜頭,掃入畚箕後,高高撐起,然後再徐徐倒下,靠著手舉的高度到落地的這段距離,讓風把蒜膜吹走,這樣就大功告成了。
這些老農夫,在吹蒜頭的過程中,還得一邊捲起舌尖像吹口哨那樣不停的吹氣,沒有音節,能吹多大的氣,能吹多久就吹多久。陳丁發說,「這樣才能把風吸過來又吹出去」。
這種作法,緣自於老一輩,但到底是那一輩,沒從考證,也沒任何科學的根據,但從古被深信不疑至今,「反正這樣吹,就會有風,風就會到」。
有些老農,吹得上氣接不了下氣,「吹到膨風凸肚臍兼口乾舌噪」,但他們都這樣撐過來,這是「經驗法則」,不是「科學根據」。陳丁發說,以前吹稻谷、吃豆子也都是靠這一招。
大蒜農,產銷分工不來這一套,事半功倍,直接把採收的蒜頭送進工廠燻蒸烘乾,使之一直冬眠。小蒜農靠傳統日晒及「風吹」,但這裡面裝滿了濃厚的人情味。
小孩子「風吹風箏」,小蒜農「口吹蒜膜」,人勤嘴不累,能吹就繼續吹。但老將終歸會凋零,走一個少一個,「青農」抵死都不肯「繼承」這一招。所以,「風吹蒜頭」的畫面,愈來愈少見,也許再過些年,還可能永遠看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