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新聞─陳金聲/嘉義
台灣西濱魚塭養殖兩大害,一是鳥偷魚,二是鼠偷飼料。養殖人家也不是吃素的,想出奇招,上面給魚池罩薄紗防鳥,地面則設陷阱逼迫老鼠走鋼索,自我了斷跳水逃生,雙管齊下,純樸的漁村添了別出心裁的新風情。
濱海地區的鳥,主食當然靠魚兒,早期養殖戶,人丁旺盛,有的是人力,一些老人家,粗活幹不動,「英英沒代志」,家中的男女老少,誰閒著就到池邊拿長竿趕鳥,又叫又吼,從清晨趕到倦鳥歸巢。冬天候鳥多,趕鳥自己得先禦寒,不是一件輕鬆事。

現在養殖戶少子化又老年化,沒人沒力可趕鳥,於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改拿魚網防鳥偷吃魚。
他們的作法,就是「土法煉鋼」,直接在魚塭上空披掛了一層魚網,魚塭一夕間如同披了一層的薄面紗,形成特殊景觀。
這件薄紗,比歌舞表演的薄紗還薄還透明,但無礙水質也不影響透光,薄紗線細好處,就是讓鳥眼花撩亂,凌空而降時中網,除掉一隻少一隻。
中網的鳥很難掙脫,過度掙紮難免破壞網子,小洞無傷,勉可接受,洞大了,還得補破網,一個頭兩個大。

防鳥工程大,心力小,但鼠偷飼料,則是每戶養殖人家的最痛,所有的魚塭,幾乎都「附建」一間小倉庫供放飼料及其他器具,建物簡陋縫隙多,偏遇老鼠練就一身「縮骨功」,像匪諜,無孔不入,只是一個小縫隙,牠就能縮骨鑽進倉庫偷飼料。
義竹平溪村養殖戶陳來路好奇不信邪,測試老鼠的縮骨功,密封的倉庫,只留一個直徑不到三公分的小洞,沒想到,胖老鼠真的進出自如,飽後還在倉庫留下幾粒老鼠屎。
他改變戰術,派貓上陣,貓是老鼠的剋星,在倉庫內飼養一隻貓,妥當兼穩的,沒想到現代的貓竟然佛心來的,雙方相處,日久生情,倉庫內的貓鼠一家親,就差在倉庫直接成親,「沒看牠捕過一隻鼠」。
「十二生肖鼠為首,鼠無大小皆稱老」,此話在這場人鼠之戰中,似乎當真。
陳來路火大,把倉庫封得密不通風,沒想到老鼠「山不轉路轉」,轉移目標到池邊的「飼料桶」。露天置放的飼料桶是不鏽鋼材質,用來裝散裝飼料用,加了桶蓋,老鼠無計可施,聞得到桶內的飼料味,但吃不到。
飼料桶是透過馬達送風,把桶內的飼料,定時定點的從口徑約五六公分的塑膠管噴送到池裡餵魚。老鼠厲害,找到破口,竟然表演「高空走鋼索」,沿著塑膠管小心翼翼的爬到噴送飼料的「出口」,再從管口進去吃管內殘存的飼料,吃飽再原路離開。
陳來路親眼目睹「老鼠走鋼索偷吃飼料」,差點嚇昏。他聽過「電腦會選土豆」,但第一次看到「老鼠走鋼索」。
「人怎能輸老鼠」,有法有破,他日思夜想兼努力做夢,期待從夢境中找靈感,「有夢最美」還真的,一次夢境中給他防鼠新招。清晨起床到魚塭後,拿出喝光的小瓶礦泉水空瓶,用強力膠把空瓶粘在噴料水管的中段,如此一來,老鼠就繞不過光滑的保特瓶障礙,無法暢行無阻。
寶特瓶及塑膠管,表面光滑,老鼠的腳趾不像壁虎有盤,無法飛簷走壁,風行闖關,保證失足落水。陳來路這招果然厲害,老鼠不查,再度走鋼索,結果走到半路,進退不得,繞不過障礙瓶,也無法轉身回頭,氣急敗壞如「鍋底的螞蟻」,受困的老鼠,旱路不通改走水路,最終自我了斷般跳入水中逃生。
好在老鼠也不是吃素的,牠們也會游泳,短距離難不倒。「膽小如鼠」、「鼠目寸光」等形容及十二生肖選拔,老鼠搭牛背搶先跳上岸拔得頭籌的故事,不一定是真的。
魚塭週邊鼠輩多,吃過虧的「老」老鼠,特別是寒冬落水的,保證「呱到皮皮挫」,不敢再犯。但沒嚐過落水之險的「新」老鼠,還是前撲後斷,不斷上演這一幕。
「來路仔」說,自從設保特瓶障礙後,「老鼠隻隻落」,沒有一隻過得了這關路障。養魚護魚還能「玩」老鼠看老鼠表演「鋼管秀」,是他難得的一項幸福。
陳來路生於農村,書讀不多,但人樸實,肚量大,樂分享,他防鼠有成,但並沒向經濟部智慧財產局申請專利註冊商標,其他養殖戶,有樣學樣,到處可見。
俗話說,「佛渡有緣人」,「人客」如果下次走訪魚村見到這些「防鼠」設施,不必大驚小怪,時間如果夠,不仿停下腳步稍做等候,說不定可看到「老鼠走鋼索偷飼料」這幕精彩的魚村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