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新聞─陳金聲/高雄
南部地區一些老街或公園,偶見一種常綠的喬木,名叫臘腸樹,果實能看不能吃,高掛在枝上,比芋頭還大,不小心被砸到,正中頭頂不腦震盪算幸運。
這種樹木,既做行道樹也做觀賞用,但因果實能看不能吃,而且具有危險性,所以,引進至今上百年,一直未成「主流樹種」。
蠟腸樹是屬紫葳科,原產地在非洲,日據時期來台擔任總督府技師的日籍樹木分類學家「金平亮三」於1922年間從新加坡引進台灣,至今正好101年。
臘腸樹「旅台」一百年,但沒能「發光發熱」。即便在炎熱的南台灣地區,也不多見。最大的「族群」在台南市風景名勝關子嶺地標「水火同源」的正前方,有五六棵,樹齡都有近百年。
另外,高雄市前金二街也剩幾棵。這條「老街」,早期兩側都是日本州廳政府官員的宿舍,如今日本宿舍不見了,整排的臘腸樹,倒的倒,死的死,砍的砍,只剩二三棵。

嘉南平原有些農民不明究裡,也不知它的名字,看到它的果實很特別,見獵心喜,也種幾棵,歷經數年,知道它的果實不能吃,又長得太茂盛,後悔莫及,砍掉當柴燒。
老臘腸樹,年年開花結果,它的花特別美,在夜間開花,初綻時鵝黃色,但隨著太陽的照射,逐漸變紅轉紫而「龜縮」。終此過程,就只半天。
中午以前看得到花的綻放,過午後就只能看到枯萎的花,因此,又被叫為「半日花」及「早洩 (謝)花」。
它的花最大的特色是花柄特別長,堪稱是「花中之最」,甚至長達二公尺。開花後授粉成功的就結成果實,垂吊在樹枝上,一天比一天大,最重的可達三四台斤。
果實的形狀,不是很「規格化」,但形狀都像地瓜又像芋頭,也像花生,根本就不像臘腸,但卻不知何因而被稱之為「臘腸樹」。果實型中段略有凹陷,形狀又像花生,所以又被稱為「美國花生」、「美國土豆」。
早期台灣人見識狹窄,外國的月亮圓,凡美國的什麼都大好幾號,西裝大一點的,叫「美國西裝」,輪胎大一點的叫「美國車輪」。事實上,美國的花生,不可能特別大,台灣人可能沒見過,居然把臘腸樹的果實形容為「美國花生」,可見那個年代美國的一切,在台灣人民心目中「說有多大就有多大」。
吊掛臘腸果的花柄既長且韌,除非是人為故意摘下,或者是受到颱風強力的吹襲,否則,要讓它自然「果」熟蒂落,至少半年以上。細細的花柄,居然能承受數斤重的果實垂吊如此之久,令人訝異大自然的不可思議。

臘腸果外形不是「規格化」,大小不一,重量不一,也難確定它何時會凌空而降,被砸中身體肩膀背部,保證黑青。如果被「砸個正著」擊中頭殼,保證該該叫,頭破血流,頭花眼花,天旋地轉,甚至腦震盪送醫,如果是更年邁的老人家,更有可能像被天雷擊中出人命。
早期台灣人純樸,被這種「美國土豆」砸到,自認倒霉塗牛屎了事,民智大開後,如果路過樹下被落果砸中成傷,十之八九都會申請國賠。
申請國賠對官民雙方都是漫長的精神折騰,因此,公園管理養護單位,愈來愈不敢種「美國土豆」,所以,前金二街整排臘腸樹,不曾加以保護之,睜一眼閉一眼看它「死一棵少一棵。
關子嶺水火同源前方的老樹群,一旦果實太多或太大,會派人「疏果」,僅保留一些供遊客觀賞,意思到了,避免「留啊留,留成愁」。
水火同源洞口火焰終年不熄,週邊溫度略高,有些遊客管不了它是什麼果實,隨手撿來擺放在火焰前的石頭上,像烤蕃薯一樣,「火烤臘腸果」僅此才有。遊客烤好玩的,不敢吃,千萬別嘴饞,萬一吃出問題,後果恐得自負。

目前為止,南部地區,除了前金二街一度成為「臘腸之路」,別地方好像沒有種它當行道樹,這是明智之舉,因為它一旦成為行道樹,停在樹下的車輛,也常被落果砸損,鈑金凹陷,求償無門。
當年前金二街為何會種臘腸樹,無從可考,唯一可聯想的是這種樹是日本知名的樹木分類學家「金平亮三」引進的,而當年前金二街兩側住的就都是州政府日籍高官。
老一輩的前金人回憶,這兩排臘腸樹,綠樹成蔭,州廳高官要員都住在兩旁的日式宿舍,「黑頭車」與馬車在前金二街「駛進駛出」。
前金二街是當年「最高級的馬車路」,路面鋪細碎石,鄰近的大同二路、成功路都還只是彎彎曲曲的「牛車路」,牛車在當年不能駛進前金二街的「馬車路」,小孩看到載日本高官的「黑頭車」與馬車遠遠前來,就趕緊躲入巷口,再探頭羡慕「黑頭車」及馬車行駛而過的風光。
當時州廳四週都還是農地,小孩最多坐牛車,「如果能坐一趟黑頭車不知有多好。但這般的風情,隨著日本戰敗投降,員離台而煙消,日本宿舍如今也都己拆光,曾經風華的街景如今只留在極少數老前金人記憶中,更多的人己經千古,把它帶入九泉。
關子嶺那幾棵,還會再活下去,遊客不少,但近看不如遠觀,小心頭殼被砸中。

臘腸樹的果實,可能具甜分,小螞蟻不遠「千里」也不怕掉落,成群結隊爬上數公尺去吃果實,但是,非常奇怪的是樹上的果實數十顆,螞蟻群卻獨鍾情其中的一顆,其他的果實,乏「蟻」問津,難道是這顆的臘腸果甜分特別高?真相待有興趣的人去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