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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義縣義竹鄉「龍蛟潭第一癡情男」:李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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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新聞

嘉義縣義竹鄉「龍蛟潭第一癡情男」:李阿等

7月. 04, 2023

波新聞─陳金聲/嘉義

2009年上映,在金門拍攝,獲多項金鐘獎提名的影片「夏天協奏曲」中,資深藝人康丁主演「阿輝伯」的角色,他在金門酒廠擔任製酒師傅,與他太太非常恩愛,太太往生後,阿輝伯不分晴雨,每天都到太太墓前獻上一束花,對著太太聊天說話,就好像太太天天還陪在他身邊。片中的男主角「阿寬」因此給阿輝伯取個綽號,說他是「金門第一癡情男」。

純樸的農村龍蛟村,也有這號人物,他就是龍蛟村的耆老李阿等。十年來,獨居的他對往生的太太一直念念不忘,白天、深夜經常拿著太太的照片與之相望,對話在內心。因此,村人稱他是「龍蛟潭第一癡情男」。

李阿等今年85歲,世居龍蛟潭,他在7歲那年躲過了美軍對龍蛟潭村的轟炸。20歲時娶龍蛟潭邱家的養女邱秀琴為妻。2013年的農曆9月22日,邱秀琴輕生,時年74歲。兩人結褵55年。

李阿等不識字,當兵時還因不識字,衣服上的鈕扣被規定配黑色做「「辨識」。他不知書,但卻達理。

他說,女人就是生來讓男人疼的,所以,這55年的夫妻生活中及太太往生這10年中,他心中天天都帶著「心愛的太太」。

李阿等兒女有成,但都旅外,現在獨居,生活自理,兒孫們雖常回家探望,但他心中,真正天天陪伴著他的,「還是我太太」。

他太太邱秀琴輕生後,他一直把太太的舊健保卡及一張黑白大頭照放「小提包」,隨身攜帶。自己一個人在客廳坐,或晚上睡覺前或三更半夜醒來,就會取出太太的照片,望著太太,想著太太,話沒說出口,但他知道自己跟太太在隔空對話。

問他多久「對話」一次,他緬靦的說,「三不五時啦」,白天,深夜都有,「早期生活困苦,忙於農事,也沒機會跟太太拍過任何一張生活照,就只剩健保卡上這一張及唯一的一張大頭照可跟她見面了」。

太太往生這10年,每年的清明節及太太的忌日,李阿等一定親自帶著兒孫們到義竹生命園區「掃墓、祭拜」。他說,這兩天不論農事有多忙,他都記得「再忙也要停下手邊的工作」,去和太太「聊聊天」,但「話都只到舌尖」,說不出口的恩愛,全部放在心頭。

李阿等的臉龐,歷經風霜,只要談到愛妻的過往,臉上的縐紋還是掩不住心中的不捨與哀傷。

他說,太太邱秀琴是3歲時從布袋到龍蛟潭邱家做養女,養女的命就是日子過得比一般人還艱辛,「五告認命」,從19歲嫁他到74歲辭世,他不曾開口吩咐過太太做過任何一件事,因為包括家事農事,他都還未開口,太太就主動「超前佈署」,見什做什,提早做完了。那怕是田裡多長了一些的雜草,太太看到就「從透早做到暗時,任勞任怨,未曾發過一句牢騷」。

夫妻生活55年,未曾「逗嘴鼓」,他雖然粗獷,但未曾對太太說過一句粗話,恩愛逾恆,羡煞遠親近鄰,「阿等仔,你尪某那也這麼好」的讚美流傳村內數十年。李阿等說,「這一切攏係尪某緣啦」。

李阿等歷歷如昨的記得見到太太「最後的那一幕」。他說,那一年的五一勞動節,太太如常下田工作,不料卻不小心摔傷,傷及腦部,他不捨再讓太太操持粗重的農事,於是一肩挑起,叫太太「你在家休息,田裡工作我做就好」。

沒想到太太「甘苦底也」,每天望著他出門去幹活,卻無法跟著下田去幫忙,在家裡悶太久,心理出問題,憂鬱纏身,農歷9月22日當天他忙完回家,看到太太倒在客廳地上,他嚇了一大跳。

李阿等趕緊抱起太太,問她「留阿,你係安怎?」太太己經無法言語,但用手指向桌邊的「鹽酸空瓶」。他一看就知大事不妙了,趕緊叫救護車,但醫生不久即宣判「藥石罔效,無力回天」。

李阿等說聽到醫生那句話,他如同被雷打到,睛天霹靂,當場癱軟。他無法接受,無奈一切的一切己成事實。

李阿等那時的耕地多達三、四公頃,農務非常繁忙又粗重,他還抽空幫人耕地犁田「賺外快」,但是,「再忙都還是會把太太帶在心頭」,想著太太生前跟他一起務農的歲月。

他說,太太在家養傷期間,他看得出太太「很想跟我一起去下田,但務農太辛苦,我怎捨得讓她帶病上場」,一直勸著「你在家休息,農事我來就好」。沒想到太太卻因此憂鬱纏身,「早知道讓她跟我到田邊,看著我做,也許就不會這樣了」。

說著說著,李阿等又紅著眼眶,陰陽兩隔看著照片的「影中人」。

江蕙唱紅的「返來阮身邊」歌詞中,有一句「叫著伊的名字,看著伊的相片,日日夜夜望伊返來阮身邊」。李阿等半夜聽歌助眠,最愛聽進首,但又最怕聽到這一首,因為這些歌詞像兩刃句句填滿他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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