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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發佈《建構更公正合理的全球治理體系》白皮書是否及格? /俞劍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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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好報

1 小時前

俞劍鴻(美國紐約大學博士、前國立中山大學中山學術研究所教授兼所長) 

前言

2025年9月1日,大陸領導人習近平首次鄭重地提出了全球治理倡議:一是奉行主權平等;二是遵守國際法治;三是實踐多邊主義;四是倡導以人為本;和五是注重行動導向。

今年6月17日,北京當局首次發佈了有關全球治理的白皮書。其目的是為了讓國際社會讀懂“中國方案”。

一個記者提到邏輯(其實是辯證邏輯),筆者不得不要問那一份白皮書表達地是否合乎(辯證)邏輯?

白皮書的幾個主要問題

首先,只使用全球這個概念不夠周全,應該要撰寫全球和非全球 (global and non-global)。

第1)如果我們閱讀白皮書的英文版本的題目就會看到說全球的英文為 global。換言之,這個形容詞的名詞為 globe 也就是我們的地球。我的意思是在說如果只把焦點放在地球,就不要提到其它的地方。然而,就中英版本,吾人兩次看到 outer space (外空/外太空)這個概念【參閱一、當今世界面臨嚴峻複雜的危機挑戰 三)彌補治理體系短板勢在必行】和1967年外空條約【參閱(一)致力于於普遍共同安全(六)為國際社會提供更多公共產品】 。一言以蔽之,這就是第一個非辯證的矛盾了;

第2)吾師熊玠提醒我說一旦探討治理要先提 international (國際)才再講 global (全球),也就是 international and global governance (igg) 【也是他先告知我 international regimes (ir) 這個理論的重要性。作為治理的一環,我們可以把 ir 等同於一個工具。】。6月18日和21日,我才終於想通了如何最科學地亦即沒有矛盾地處理 international 和 global 這兩個形容詞。

國際和全球治理適用於1648年10月開始形成的國際社會。當時一共有12個國家共同起草和通過了 Westphalia 條約。在1789年,我們從 An Introduction to the Principles of Morals and Legislation 這本專書首次看到 international 這個形容詞。只要有兩個國家有互動關係就叫做國際,而全球乃指好比說有一個星球要撞擊我們的地球了。在此上下文/脈絡/系絡/語言環境 (context) 之下,要好好的合作和協作的人類鐵定要使用 global 這個字,因為沒有一個人能夠逃脫的了這個災難,除非能夠很長的一段時間居住在火星和月亮。

第3)International 這個形容詞要比 global 比較好用。舉例而言,在外(太)空,我們知道有國際太空站 【International Space Station(ISS)】的存在,由美國、俄羅斯等16個國家共同建造和運營。易言之,如果全世界所有的200+國家和地區繼續共同建造和運營這個太空站,其稱呼才可以改變為全球太空站 【Global Space Station (GSS)】。當然,不要忘記到目前為止由大陸單獨建造和運營的非國際和非全球的天宮空間站 【Heavenly Palace Space Station (HPSS)/China Space Station (CSS)】 的存在。

第4)在1648年10月之前是沒有國家的。此話的意思是當出現第一個人類之際,他/她所面對的問題是如何治理他/她和所看的、聽到的和想像到的(大自然)環境或者極一小部分的地球。當有第二個人類出現時,就浮現出擋不住的第一個 regime、第二個 regime 等等了,只要說那個議題是和 regime 有關。簡言之,從第一個人類起算,他/她所面對的是作為主體的我們的地球,而到現在是可以被稱之為全球和作為非主體或者客體的非全球的,只要不要忘記說 non-global 的其中的一個同義字為 international 或者另外一個同義字像是外(太)空,就完全的合乎辯證邏輯了。

其次,沒有交代清晰何為 international regimes (ir)。從2023年4月起,我把 ir 翻譯為國際共(同良)善的第一階段 (international common good’s first stage)。第二階段為在某一個 area 要敲定機制 【mechanism(s)】、第三階段為在那個 area 執行舉措【 (measure(s)】以及在最後階段所預期和得出的結局為共善。每一個 regime 是面對現實的,與理想、哲理絕對無關。

《建構更公正合理的全球治理體系》的作者(應該是複數)所碰到的問題有以下:
第1)白皮書的英文版本有提到 international regimes (ir) 和 regime,例如 international arms control regime (iacr) 和 international nuclear disarmament and nonproliferation regimes (indanr)。它的縮寫為 regime(s)。然而,在白皮書,就 iacr,中文的原文是:國際核裁軍和核不擴散體系 ,而就 indanr 則為國際軍控體系。如果我們再把體系這個中文片語翻譯為 system,就不是 regime 了。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有所謂的 Danube River system 和 Danube River regime(s),兩者的意思是不太一樣的,也就是說前者大於後者。簡言之,翻譯100%地走樣了。難怪,至今,99%的中國人和華人對 ir 一知半解。

第2)有趣的是,我的判斷是先有中文版本才有其它的外文版本。如果外文的翻譯者對 ir 不懂或者一知半解,肯定的一件事就是他/她不會使用 ir 或者 regime(s) 這兩個詞彙;可是,外文的翻譯者使用了 ir 或者 regime(s)。另外一個肯定的事是外文的翻譯者有對中文的撰稿者就“體系”這個中文概念交換過意見。無論如何,當讀者閱讀完畢這一份白皮書之後還是多少搞不懂大陸當局到最後想要採取什麼樣的行動,因為我們看不到或者體會不到共善這兩個字。故,吾人要恭喜那一個或者幾位外文的翻譯者。

再者,白皮書的作者欠缺社會科學的基本素養和訓練。就學術,我所下的定義為:邏輯(非 logics) + 對學術界的貢獻 + 從頭到尾應用一個理論,除非是在對比兩個或者以上的理論 + 精確的用字遣詞 + 要貼近事實等等。不把邏輯放在第一位的,將永遠無法說服自己和其他的人。

我會怎麼安排章節的:第1)前言,基本上回顧過去有關全球和非全球治理和 ir 的文獻的重點並且盤點出它們的不足之處;第2)應用 ir 這個層面 (dimension)或者理論;第3)套用非 ir 這個層面或者理論;第4)描述、解釋和推論為何有一些 regimes 是那麼地脆弱,也就是(很)容易地轉化為非 regime(s);而通常在情勢比人強之下,ir 會閃過或者浮出我們的腦海,而每一個人會自動自發的和別人(含敵對勢力)合作和協作亦即共同來解決一些和 regime 有關的議題在某一個 area 【中文的翻譯有不少:(特定的)地方、版圖(territory)、區域、範圍、(電磁)空間、範疇和領域【加上1970年初才有和電腦有關的異度(cyber)(因為第1通電子郵件是在一个實驗室發出的)】 ;第5)解釋為何一些和 ir 無關的議題在某一個 area 會冒出 ir?在最後第一章節,我會盡量地陳列出在某一個特定的 regime 需要何種機制和舉措。其實,那個白皮書已經暗示了或者間接著提到了不少的 ir,像是衛生、國際金融、人工智能、網絡空間、氣候變化、貿易和外空,只不過沒有提醒讀者要把 regime 加在上述的概念的後面,譬如可以帶來共善的衛生 regime 就更加地清晰了。

第四,不懂中文的大有人在。就這樣,一些中國人在行動上的誠意和善意就被抹殺掉了,像是在四、引領變革方向,邁向光明前景,我們看到體現胸懷天下的格局擔當這個節的標題,英文的翻譯卻是平淡無奇:Demonstrating a Global Vision and a Sense of Responsibility;又例如於五、在歷史演進的重大關頭携手前行的(一)為天下計,為万世謀這一節 ,其英文翻譯也無法馬上讓人引起共鳴: Acting in Global Interest and Planning for the Benefit of Future Generations。

在三、推動全球治理事業的中國貢獻的(四)支持全球南方發揮更大作用,我們閱讀到的是:中國始終是全球南方的一員,始終心繫全球南方、紮根全球南方,秉持真實親誠理念和正確義利觀加強同發展中國家團結合作,在國際事務中堅定維護全球南方共同利益,引領推動全球南方聯合自強。這一段文字是在強調南南合作。我想要說的是,南南合作加上中國大陸的配合是會有利於一些西方國家和它們的代理國家 (proxies)從負面的角度來解讀北京當局的言行亦即散佈對北京不利的陰謀論。故,大陸要在南南合作加上 regime 這個理論亦即成為 the South-South Cooperation regime 就會讓一些擁有敵意的國家無法繼續扭曲大陸當局在行動上的誠意和善意。在第四章的最後一段文字,我們看到的是: 中國堅定站在合作共赢一邊。。。成果由大家一起分享,不讓任何一个國家掉隊,讓國際社會這個“大家(with more than eight billion people, 200+ countries and regions, as well as more than 2,500 ethnic groups plus many religions in our world)”都成為“赢家”。這句話完全吻合西方人所理解的 ir 的要求,但是吾人沒有看到 ir 這個理論被提到。易言之,如果提到 ir 或者 regime(s) 的話,就不必就大家和贏家加上雙引號了,因為在任何一個 regime 之下自古以來,就是連你的敵對勢力都會得到 common good (共善)。

順便一提的是,白皮書也提到一帶一路。我曾經也發表過論文說要就這個專門術語加上 regime 這個理論也就是說可以帶來共善的 the One Belt, One Road regime。如此一來,絕大多數的外國人就馬上理解說從第一階段到最後階段大家(含敵對勢力)都會得到好處,只不過每一個 regime 是脆弱的,隨時要回到原點。(同樣的邏輯,就92共識加上 regime 這個理論,全世界在政治上分裂但是懂 ir 的國家領導人都能夠馬上意識到共善這個結局。)

最後,白皮書的作者並沒有釐清 ir 和好比說在至少三處被我注意到的 (international)public good 【(國際)公共產品】【參閱三、推進全球治理事業的中國貢獻的(六)為國際社會提供更多公共產品】這個專有名詞以及公地悲劇 (the tragedy of commons) 之間的關係。簡言之,不要以為說絕大多數的讀者馬上能夠了解白皮書作者的用字遣詞的含義。

結束語

在台灣地區和大陸地區以及美國,一個學生要拿到60分,才算及格。在英國,則只要50分。我也曾經在美國的一所高等院校的大學部上過一門1.5學分的課程,老師只就 pass (通過)和 fail (不及格)給每一個學生的成績。當我攻讀博士學位的時候,每個學期要維持A-/B+的成績才能夠繼續就讀。就《建構更公正合理的全球治理體系》這個白皮書,讀者會怎麼打分數呢?

6月21日,當我想通了一件事也就是說要把全球當做主體,而要把非全球視為客體時,我認為這一篇白皮書至少可以拿到等同於B的70分。在6月18日,本來我只想給個58分,因為2~5章節沒有被分為 ir 和 非 ir。你說呢?(圖片翻攝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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