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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糞趣事/王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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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好報

11月. 19, 2022

王英

近日拜讀了農民作家王根柱的小說《縣長拾糞》,故事大約發生在上個世紀50年代,縣長老馬平易近人,為了村裏的糧食能增收,大清早就和村幹部一起去拾糞。說實話,也許對於今天的年輕人來說,縣長拾糞這樣的故事恐怕有點不可思議。但是這樣的故事情結,對於經歷過那個時代的我來說,卻深信不疑,因為我本人也看見過拾糞的縣長。

那大概是我6、7歲的時候,當時是上個世紀60年代中期,村裏還有生產隊。麥收時節的一天,我正在麥場旁邊看著大人們忙碌,這時候一個騎著自行車,車上綁著一個糞筐的中年男子來到麥場,挨著麥場就是生產隊的糞堆,他解下糞筐將裏面的大糞倒在糞堆上。然後一邊擦著臉上的汗,一邊大踏步走到長邊陰涼處的水桶前,舀起一舀子涼水“咕咚、咕咚”嗓子眼裏灌。

這時候我看見生產隊長仨炮叔墊墊跑了過來,嘴裏不停地說:“鄭縣長,歡迎你來檢查工作”,那個被稱為鄭縣長的中年人大踏步走進麥場,彎腰抓起一把晾曬的麥粒,撿了一粒放在嘴裏嚼了一下,說:“還得曬個兩三天才能入庫,不過這兩天報著有雨,一定要最好準備,不能讓麥粒著潮”。

當時的生產隊種的各種莊稼,大都用的是人糞尿,和各種牲畜的糞便來作肥料的,也就是農家肥,而縣長糞筐裏的大糞就是在路上拾得。

“莊稼一枝花,全靠糞當家。”上學後我也經常在禮拜天或放寒暑假,背起糞筐到村外的大道小道上來拾糞,通常這項義務勞動,也是作為評比三好學生的一項條件。那時候不僅我們這些小學生拾糞,村裏的男勞力特別是半勞力(老人、未成年人)每天早晚(個別時候也有整天的)大多都要挑著糞籃子到處轉悠,看到一處糞便就搶先幾步把它撿拾到籃子裏。人們最喜歡撿拾的是牛糞、驢糞、騾馬糞,因為這些都是食草大牲畜拉的,量大,蓬鬆,臭味相對較小,碰到一堆就會高興好大一陣子,裝到籃子裏很有成就感。

那時候學校給我們下達的拾糞任務,要求三天交一次。糞少,拾的人卻多,我們這些孩子為了能多拾一些大糞,早日被評上“三好學生”,也是挖空了心思,攪盡了腦汁。離我們村3裏外的中亭河邊水草豐盛,附近村子的生產隊都會把生產隊的騾馬趕到這裏吃草。我和幾個要好的小夥伴知道這個消息之後,每到禮拜天學校放假,我和幾個要好的同學會背上糞筐,悄悄來到高大的堤坡上。河邊綠草如茵,牛兒、馬兒們悠閒地啃著草,或躺在堤坡上小憩。夏天的陽光正烈,我們一字站在大樹的綠蔭裏,睜大眼睛向著草地上望去,只要發現一堆糞,就小跑著過去趕緊裝進糞筐。畢竟是放牧的地方,牲畜的糞便比別處多了很多,短短一個小時,我們每個人就能拾滿滿一筐頭。然後大家興高采烈地背著往回走,到了交糞的日子。全班很多人都只有半筐或大半筐,唯有我們幾個卻是滿滿一筐,老師表揚了我們。我們幾個望著同學們羡慕的目光,心裏數不出的高興。

冬天拾糞是最辛苦的,大家拾糞都是起大早就出發,背著筐子拿著糞叉子滿世界找糞拾。天寒地凍的,凍得我們手總是在袖口裏捂著。在路上是很難拾到糞的,因為有更勤快的人拾走了。不過這難不住我們,因為我們有經驗,知道哪里有糞。一般來說大街小巷的牆角、草窩有雞糞和狗糞,村裏房前屋後背靜地方兒有人糞,溝坡壕沿有豬羊糞。所以,只要用心找,還是能拾到糞便的。

在我的記憶裏,雖然當時的工分錢數都不多,可是家家老小撿糞的積極性,和參加集體各種的勞動的熱情都十分的高漲。而且義務勞動,義務民兵訓練,各種義務活動,社員們都積極參加,而且任勞任怨,從不問報酬。人人都能團結一致,掀起為莊稼多上糞,多打糧,為國家多交紅心糧的熱潮。

現在的農村實現了機械化,人們也不再養牛驢騾馬了,農民也和城裏人一樣,住上了小洋樓兒,過上了小康生活。因為有了化肥,拾糞的的事情早已成為歷史,對於現在的年輕人來說,拾糞的場景只能到影視劇裏去欣賞了。而對於我來說,像鄭縣長那些人,大公無私的身影卻常常出現在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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