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院牆處冒出了兩株月季花。
自從定居城市,老家就很少回來住了。院落也因此無人照料,長滿了參差不齊的雜草,仿佛在訴說著這個院落的荒涼與淒清。好在,牆角處的兩株月季花,亭亭玉立地站立在雜草當中,宛如將軍般,高傲地俯視著院落的一切,給荒蕪的院落帶了點點生機。
不自覺被月季鶴立獨行的方式所吸引。湊近細看,它的美展現無遺。最外層的花瓣呈粉紅色,花瓣的根部呈淡雅的素黃色,流線型微微捲曲著,像極了妙齡女子的肌膚,吹彈可破。外層的花瓣稀疏一些,顯得更有張力,越往裏,花瓣越緊湊,層層疊疊地包裹著,就像小心翼翼地呵護著一個美麗又脆弱的夢。風慢慢吹過來,一股淡淡的清香悠揚地鑽進鼻孔,滲入全身的每一個細胞。倘若此時閉目思暇,定然覺得這柔軟的風、清揚的香,是從遠古的《詩經》中吹來的吧,要不然怎麼會如此空靈,如此綿長。
待清除雜草,一切收拾停當,望向它,心美其美。
入夜,狂風起,緊接著下起了雨。想到牆角的兩株月季正在經受著風吹雨淋,於心不忍,於是披上雨衣,拿了一把傘,找地方固定好,為月季花撐傘。無奈風太大,嘗試了多次,都以失敗告終,於是悻悻而歸。雖然渾身濕透了,但畢竟盡心盡力地付出過,縱有再多的不舍,也覺安慰了許多。
清晨早起的第一件事,就是出去看月季。可事與願違,月季花的花瓣落了一地,隨風零零散散地飄落到了各個角落,橫七豎八地躺在污泥之中。看到此,不免有些傷感,一時間也對黛玉葬花有了感同身受。
不過,好在我不是林黛玉,沒有那麼長久的哀怨與多愁善感。黛玉葬花,我拾花,未嘗不可。於是拿了一個白瓷盤,裝滿水,一瓣一瓣地撿起,小心翼翼清洗掉污漬。確定全部撿完,重新換了一些乾淨的水,將花瓣重新灑落裏面,放在了客廳的中央。
枝頭的月季花凋落了,瓷盤中的月季花,卻復活了。我看向它,各美其美。
花開花落各有時,這便是生活。花開時,遇賞花的心,見美而心生歡喜;花落時,遇詩意的心,見凋零而創造美。如此,花開是美,花落亦是美。生活中的花開花落,當需有一顆喜花開,美花落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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