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晚上的火，正月十五晚上的燈”，每到除夕，忙得團團轉的奶奶在吃了團年飯之後總會說這句話，生怕我們忘記似的。爺爺奶奶不像我們年輕人，喜歡看電影電視守歲，除夕之夜一般到了十點多最遲十一點就要睡覺。而睡覺前的叮嚀，如同電視上新聞聯播之後的天氣預報，絕對不會落下。除夕之夜，奶奶要囑咐父親和叔叔，把爐子裏的火維護好。元宵之夜，她又囑咐父親跟叔叔把外面的燈籠亮起來，客廳和房間裏、衛生間的燈都不要熄。我小時候曾問奶奶“大年三十晚上的火，正月十五晚上的燈”是什麼意思？奶奶說三十晚上的爐火旺，意味著來年家庭紅火，家人好運。十五晚上的燈明，意示兒孫前程光明，照亮別人也照亮自己。
儘管房子四年前拆遷，但爺爺奶奶還是喜歡柴火灶。從河邊搬遷到山下，燒柴自然更為方便。每年春節前幾天，爺爺早就把那些的樹兜和樹幹劈成碎塊，做好準備。到了除夕，我們用柴火煮菜，火旺速度快，且特別香。掌廚是父母和叔嬸的事情，我和妹妹輪流負責燒火。奶奶像一個總顧問，穿來穿去，指導這個指導那個。見我們燒火不旺，甚至去吹火，奶奶會蹲下來教我們：“人要聰，火要空。像你們寫大字，先將一塊稍短一點的橫在那裏，再把長塊柴火添在兩邊，時常掏空橫幹下的灰燼，火就旺起來了！”我們照著奶奶的教導去做，效果十分明顯。
以前總是在灶膛裏煨著火絲，睡覺前添加木炭。現在大多是在客廳裏留炭火或煤火，寓意著來年的好兆頭。
十五晚上的燈，是要把家裏的燈全部打開，通宵達旦。爺爺愛看古代小說，《三國演義》和《水滸傳》是他反復看的。他說小說裏都寫了，在宋代元宵節又被稱為元夕、上元節，那天晚上，節家家戶戶都要點燈的，水滸裏寫了三次元宵節。父親補充說古時既有“燈火錢塘三五夜，明月如霜，照見人如畫。”“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之句，也有“千門開鎖萬燈明，正月中旬動帝京。”“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鎖開”之詩呢。
關於燈，爺爺說他小時候家裏只有煤油燈，記得每年正月十五晚上老爺爺就在堂屋裏的飯桌上留一盞，儘管窮，但火還是挑得比較大的，哪怕半夜起來添加煤油，也要圖個吉利。父親說他小時候的元宵節好多了，至少有電燈有電視，而且還有湯圓吃。而到了我們這一代，就更加幸福了。元宵節我最樂意的事情有兩件：一是提前去街上買花燈，或者網購，把家裏在春節的基礎上裝飾得更加喜慶；另一件就是跟母親做湯圓。我們家不喜歡買超市的湯圓，覺得還是自己做的味道最好。以前做湯圓是母親跟奶奶的事情，現在奶奶年紀大了，自然下傳一代。
近年來，家鄉永州力推文旅發展，春節和元宵節期間有不少活動，包括傳統廟會。今年零陵東山景區推出元宵燈謎會，就吸引著廣大市民。如果我們參與其中，觀望系於五彩花燈上的謎條，就會湧起一種競猜激情，而景區晚上的燈，如同墜飾在古城身上的璀璨珍珠，帶給人們一種古典的朦朧和詩意。
大家好才是真正的好，我期盼最美的元宵節燈火不是呈現在某一個家庭，而是呈現在被譽為“錦繡瀟湘源、千年詩文地”的永州的每一寸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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