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金村的年味
從敞開的外屋門湧出
乳白色的香氣散佈得滿街都是
年是父親燙在酒壺裏的高粱白
年是母親蒸在鍋裏的粘豆包
年是潑辣的小丫帶身上的花衣裳
年是淘小子手上紙糊的紅燈籠
跨進了年的門檻
隨便你走到海金村的任何一個角落
那喜氣的笑臉和親熱的招呼都讓人如沐春風
小喇叭吹出的秧歌調響脆熱鬧
穿透凜冬 震動田野
門楣上的紅春聯怎麼也寫不盡
農家院的福祉願景
和不約而至的滾滾春潮
鄉親們一年的勤勉付出
此時都掩不住年的喜悅
不管這一年經歷了什麼
他們都會揣上一遝百元大鈔
買回大包小裹的煙花爆竹
和一些好吃可口的年嚼貨
海金村的年一直要鬧到青草芽沒過驢蹄子
海金村的人願意把每一天都過成年的樣子
◆海金村的三月
海金村的三月
穿著羽絨服站在雪地裏俯瞰田野
慢慢蹲下身子，深吸一口氣
伸出手，掌心裏的凍土開始復蘇
秧苗的氣息，撲面而來
綠油油的新芽列隊接受春風的檢閱
整齊且茁壯
精神抖擻
感覺這陣式妙不可言
我捕捉最美的辭彙感激土地的賜予
然而，語言卻是蒼白的
我所能做到的
就是在老杏樹柔韌的枝頭上蘸一點花粉
點在早春小姑娘一樣嬌嫩的額頭上
土地開始返漿了
村頭的古柳罩著一團淡淡的青煙
西河套的冰面爆裂
潺潺的流水聲已清晰可辨
貓了一冬的的鄉親
開始一個或是三三兩兩地去田裏轉悠
新一年的打算已經在心裏有了譜
貪戀故土是我骨子裏的執念
所以你應該清楚
蝸居城市的我
仍然懷念
高粱烏米和穀子地
懷念東南那片澇窪塘
和肩上那把磨得鋥亮的月牙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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