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我們哼唱著樸素的童謠穿街過巷,多情的雲朵就載走了歡快的思緒;我們吟詠著純真的童謠舞手蹈足,流轉的空氣就盈滿了美麗的想往。有童謠點綴的日子,時時盛開著溫暖,處處葳蕤著璀璨。
小路上的一個石子、枝頭上的一朵鮮花、溪水中的一尾遊魚、天空中的一片雲朵,都聆聽過我們的童謠、見證過我們的快樂。
兒時,在外婆的關愛和庇佑下成長,她包容我的所有不足,鼓勵我的所有進步。享受著她無盡的慈愛和關懷,每一個日子都熠熠生輝。我一向偏食,每當對著飯桌愁眉苦臉時,外婆就一邊給我盛飯,一邊教我哼唱“小白兔,白又白,兩只耳朵豎起來,愛吃蘿蔔愛吃菜,蹦蹦跳跳真可愛。”待我跟著學會了,吃飯前總會習慣性地先唱一遍“小白兔,白又白,兩只耳朵豎起來……”。得到外婆的誇獎後,飯菜也吃得格外香甜,竟然改掉了偏食的壞毛病。童謠,激發了我的食欲,怡養了我的習慣,強健了我的身體。
農忙時節,跟著家人去田裏勞作,看到溝坎裏、山坳間,芬芳馥鬱的馬蘭花,大人就教我們高聲吟唱:“馬蘭花,馬蘭花,風吹雨打都不怕,勤勞的人跟你在說話,請你馬上就開花。”這歌謠,凝結著質樸的氣質,聚斂著勤勞的品性、彰顯著堅強的風貌。讓我們在耳濡目染裏思想得到給養。雲朵黯淡、風兒著魔的夏天,望著楊柳搔首弄姿的招搖之態,聽著樹葉打情罵俏的輕浮之音,我們就放開腿腳猛勁跑回家門,當滿世界響起叮叮咚咚、劈裏啪啦的雨聲,我們盈滿稚氣的聲音就會在雨簾中、房檐下縈繞穿梭:“大雨嘩嘩下,北京來電話,叫我去當兵,我還沒長大。”潛移默化裏,我們在童謠中得到了良善的指引,堅定了懵懂的理想,濡養了精神的清涼。
童謠成了我們的影子,情之所至,意之所及,我們就會你一言、我一語地從口中哼唱出怡情應景的話語。無需舞臺,不用排練,沒有猶豫、毫不遲疑,清爽乾淨的童謠就像流水一樣潺湲開來,生動了蹁躚的歲月,明媚了鮮活的光陰。
跳皮筋時,我們靈巧得就像翻飛的燕子,邊跳邊唱“學習李向陽,堅決不投降,敵人來抓我,我就跳大牆,大牆有個洞,我就鑽地洞,地洞有槍子,炸死小日本”。那時的我們不知道何謂榜樣,啥是英雄,但榜樣的力量已從心底萌生,英雄的種子已在心底紮根。寒風襲來,烏雲滾過,我們就不約而同地高喊“一盆火、兩盆火,太陽出來曬曬我。一盆豆、兩盆豆,太陽出來曬曬肉”。童謠裏浸潤的想往,比流水更清、比星子更亮。
童謠是大地上的人們最生動的夢想,一代代的人傾情傳唱,一輩輩的人成長流散。而今,那些童謠已不再清澈地流淌在那片土地上,但它卻始終搖曳在我的心裏。無數個美好的夢裏,我遇見了遙遠的童謠,它年輕如昨、馨香如故,醒來的清晨,清澈的足音依然縈繞耳畔。童謠是我生命中最美的旋律,怎會散去?又怎能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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